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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性主义视野中的悲剧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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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性主义视野中的悲剧性
———以莎士比亚 “四大悲剧” 中的女性形象为例
翁再红   李  健
[ 摘要] 从女性主义的立场出发对莎士比亚 “四大悲剧” 中女性形象加以具体分析, 并由
此考察构成悲剧性的性别话语, 可以发现 , 这种性别话语在悲剧创作中的直接反映是 , 其中
的女性形象作为依附于男权话语而存在的角色 , 要么是悲剧的牺牲品, 要么是悲剧的附属
品 。而真正的悲剧冲突只能由男性来完成 。其根源在于深刻反映不平等男女关系的男权话语
对文学创作的隐性控制 。
[ 关键词] 女性主义;悲剧性;四大悲剧 ;男权话语
[ 中图分类号] I106 [ 文献标识码] A [ 文章编号] 1004—0633 (2006)03—133—03
   莎士比亚在其 “ 四大悲剧” 中塑造的众多女性形象,
一直以各自的魅力吸引着不同时代的读者。 然而通过具体
分析, 她们所扮演的角色却无法令人感到满意。 因为, 虽
然这些悲剧情节错综复杂、 人物个性鲜明, 很难用一种简
单的模式去归纳、 概括, 但在这四个悲剧文本中, “ 都只有
单独的男主人公” 〔1〕 , 所有这些女性角色都是依附于他们
———实际上是男权话语而存在的。 一方面, 苔丝狄蒙娜、
奥菲利娅等以 “ 真善美” 的形象出现, 并通过各自的纯真、
善良和爱心深深地吸引着读者。 但从故事结构的整体去考
察, 她们几乎都是作为情节发展的牺牲品而香消玉陨的。
另一方面, 麦克白夫人、 高纳里尔等则完全以另一番形象
登场, 所作所为令人不齿。 她们主要是作为情节发展的催
化剂存在的, 最终也只能成为情节发展的附属品。
(一)
莎士比亚 “ 四大悲剧” 中是不乏令人怜爱的女性形象
的。一批栩栩如生的 “ 佳人” 正是通过作者天才的演绎而
散发出迷人的光辉, 成为人们传诵的对象。 可惜她们在作
品中所处的地位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光辉便有所改变, 反而
都随情节发展的需要成为必须的牺牲品。
这其中, 第一个为人所熟知的是 《哈姆莱特》 中溺水
而亡的奥菲利娅。 剧中, 身陷复仇旋涡的哈姆莱特为了复
仇大业而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奥菲利娅的爱。 正所谓 “ 儿女
情长, 英雄气短” , 在那样一个 “ 亲爱的人相互疏远, 朋友
成为陌路, 兄弟变为仇雠, 城市有暴力, 国家生内乱, 宫
廷伏逆谋;父不父, 子不子, 纲常伦纪全破灭” 的 “ 颠倒
混乱的时代”, 只有 “ 痛饮热腾腾的鲜血, 干那白昼所不敢
正视的残忍的行为”,
〔2〕 才符合情节发展的必然趋势, 才能
使悲剧真正具有悲剧性, 爱也就只能因其将成为累赘而遭
到摈弃。 这恰恰反映了男权话语下至今仍具有主流意义的
思维方式。 它既强调了选择的不可选择性:在事业与女人
之间, 只有事业是唯一正当的选择;又强调了只有男人才
有选择权:给一个理由, 女人随时都是可以抛弃的。
藏在文本后更重要的意义在于, 这种思维方式是以文
化心理规范的姿态出现的。 女性在这种规范中被先验地作
为低于男性的存在物而被人们理所当然地普遍接受。 所以
在使对方成为 “一切妇女中间最伤心而不幸的人” 之后哈
姆莱特还会说:“ 我爱奥菲利娅;四万个兄弟的爱合起来,
还抵不过我对她的爱。” 一方面为了需要而让女人彻底地死
去, 另一方面又让仍然活着的男人表白他已不再需要的爱,
却全然不顾正是 “ 他把感情践踏在脚下, 用无情的手撕毁
了他和那纯洁、 美丽的女子间的神圣的关系”。
〔3〕 这种表白
既暗示了选择的艰难性, 更是以女性先天的从属地位为前
提的:不是我不爱你, 而是我只能选择事业。 充斥其间的
男权意识正是隐藏在这一前提下而被轻易地忽视。
而 《奥瑟罗》 中的苔丝狄蒙娜则既善良、 贤淑, 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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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府新论 2006 年第 3 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性主义视野中的悲剧性
① [ 收稿日期] 2005—12—20
[ 作者简介] 翁再红 , 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;李健, 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   江苏南京
210093
爱情又敢于面对世俗权势的偏见, 因此一直被认为是女性
形象的一种典范。 作者也没有吝啬笔墨, 给了她相对较多
的展现空间, 使之成为观众注目的对象。 但就是这样一位
女性, 又是在怎样的情节模式中一步步走向死亡呢?
其实, 这不过是一个男权话语下很老套的故事:一个
小人围绕一个女人的贞洁大做文章, 让男人相信自己的妻
子红杏出墙。 然后暴怒的男人便痛下杀手, 却发现错杀无
辜。于是男人悲痛之中拔剑自刎, 悲剧完成。 它之所以能
最终完成悲剧性的一刻, 仅仅因为那只属于女人的贞操而
已:“ 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, 证明她已经失节。” 贞操在这
里作为推动情节发展的原动力, 只有当它被普遍地认为是
女性必须坚持的操守, 并无条件地属于特定男人的特殊财
产时才可能。 而这恰恰正是隐藏于文本之中的内在前提。
所以这个 “ 充分的理由” 必然随着伊阿古满嘴的谎言
成为现实。 所以就在奥瑟罗叫嚷着 “ 我要把她剁成一堆肉
酱。叫我当一个忘八” 时, 他并不真的在乎妻子的清誉:
“ 要是全营的将士, 从最低微的士兵起, 都曾领略过她的肉
体的美趣, 只要我一无所知, 我还是快乐的。” 在这样的表
白中只有一个男人无可救药的自私。 贞洁在这里被预设为
男人的私家珍藏而成为人们内在的观念, 文本最终完成的,
只能是一个善妒的男人———奥瑟罗的悲剧。 苔丝狄蒙娜因
此越是被描绘成一个典范, 越是体现男权意识的根深蒂固。
她只能是男权话语下为贞洁而在的理想范本。
另一位更加理想化了的女性考狄利娅在 《李尔王》 中
的表现显然比奥菲利娅和苔丝狄蒙娜积极得多。 但遗憾的
是, 这种积极自始至终左右于李尔由昏聩转而清醒的情节
发展过程之中。 换言之, 她的积极是为悲剧冲突服务的。
其极致便是考狄利娅最终只能在被营救之前惨遭兽性的杀
戮, 以此成为李尔完成其悲剧性一生的必然一幕。 考狄利
娅的非死不可, 必须以李尔的非死不可为前提才容易理解:
“ 要是她还有活命, 那么我的一切悲哀都可以消释了。” 正
因为如此, 在代表恶的一方相继残杀而亡后, 喜剧也没有
如期来临。 同时, 考狄利娅在剧中的形象如同整部剧一样
具有浓重的象征色彩, 因而其女性形象有明显的 “ 消解”
倾向。 这也是她能够更为积极的一个重要原因。 性别意味
淡化的实质在于, 男权话语中女性范本的行动能力是极其
有限的。 若要获得足以左右环境的力量, 她只能要么以牺
牲 “女性” 为代价, 要么以牺牲 “ 范本” 为代价。 关于这
一点, 在以麦克白夫人为代表的另一类女性身上有明显的
体现。
综合上述几位女性形象, 她们都具有较为一致的特点,
即因为悲剧发展的需要, 实际上是因为男主人公悲剧冲突
展开的需要, 其香消玉陨既是必然的, 又是依附于男权话
语而存在的。 无论是代表唯美情感的奥菲利娅、 完善伦理
的苔丝狄蒙娜, 还是代表真诚正义、 体现了有限主动性的
考狄利娅, 都只能是男权话语中 “ 真善美” 的理想代表。
可以说她们作为情节的牺牲品, 无不令人感叹 “ 红颜薄命”
而又发人深省。
(二)
“ 四大悲剧” 中的另一类女性则基本上以反面角色出
现。 她们一方面往往以恶的形式获得一定左右外部环境的
力量, 成为情节发展的催化剂;另一方面作为悲剧冲突中
的 “ 负价值” 都只不过是情节发展的附属品。《麦克白》 中
的麦克白夫人便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。 这一形象首先直接
是为悲剧冲突的展开服务的。 同荒原间的三女巫一样, 她
为麦克白一步步滑入罪恶深渊提供了必要的推动力:“你不
敢让你在行为和勇气上跟你的欲望一致吗 ?” “ 只要你集中
你的全副勇气, 我们决不会失败。” 于是在获得主动性的同
时她也无可救药地成为恶的典型, 为人所不齿。 其次这一
形象又为悲剧情节结构提供了意义, 即麦克白的毁灭被部
分地描绘成 “ 妇人之毒” 蛊惑下的结果。 作为悲剧主人公,
他因此也就并不是完全内在地作为一个 “ 极恶的人由顺境
转入逆境”
〔4〕 , 从而避免了一种不够典型的悲剧情节结构。
从这两方面而言, 麦克白夫人只能以 “ 祸水的女人” 成就
彻头彻尾的附属品。
高纳里尔和里根在 《李尔王》 中的表现也充分体现了
这一点。 所不同的是, 她们是作为男主人公的对立面推动
情节发展的。 按照她们的观点, “ 与其时时刻刻提心吊胆,
害怕人家的暗算, 宁可爽爽快快除去一切可能的威胁。” 正
是在善与恶的激烈冲突中, 李尔最终清醒地走向死亡。 另
外这两个人物也与考狄利娅一样具有较浓的象征色彩, 性
别意味既不鲜明, 又可以被概念化为 “ 最毒妇人心”。
《哈姆莱特》 中的乔特鲁德同样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角
色。 从整部悲剧的发展过程观察, 这一形象对情节的展开
并不具有明显的催化特征。 剧中既没有发现她应对前夫的
死承担具体的罪责, 也不知道她改嫁克劳狄斯究竟是在怎
样的情景下发生的。 但她的改嫁作为克劳狄斯弑兄娶嫂恶
行的一部分, 不可避免地成为哈姆莱特复仇行为的原动力
之一。 通过哈姆莱特对她的指责便能理解这一点:“ 她在送
葬的时候所穿的那双鞋子还没有破旧, 她就, 她就———上
帝啊! 一头没有理性的畜生也要悲伤得长久一些———她就
嫁给我的叔父……”
乔特鲁德在这里遭到的显在的指责是对贞操的背叛和
对情欲的放纵, 潜在的则是对男权话语提供的规范的背离。
正如雷欧提斯劝告奥菲利娅时所说, “ 一个自爱的女郎 , 若
是向月亮显露她的美貌就算是极端放荡了”。 女性为了贞洁
这一必须坚持的操守, 其行为被严格界定在一定范围之内。
更糟糕的是, 乔特鲁德既然在事实上跨出了这个范围, 那
么无论其是在何种情形下走到这一步的就再无须问津了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 她既是一个附属品, 又是一个牺牲品。
以上几位女性形象在悲剧情节的发展过程中, 起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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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府新论 2006 年第 3 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性主义视野中的悲剧性
必要的推动作用, 但都无法摆脱其附属品的角色定位。 她
们带来的更重要的意义在于, 女性左右现实的力量只能以
恶的形式来体现, 以此成为恶的典型。 这是男权下她们必
须付出的代价。
透过四部悲剧的女性形象可以看到, 男权话语中 “ 温
柔、 美丽、 善良、 纯洁等等是理想和完满的女性形象普遍
具备的特征, 作为其对立面的则是强蛮的悍妇、 可怖的巫
婆和淫秽的荡妇等等” , 看上去什么都有了 , “ 女性的自我
之声却被抹煞和压制了”。
〔5〕 女性由此成为牺牲品和附属品。
(三)
进一步从悲剧创作的一般要求来看, 一方面悲剧冲突
的发生发展离不开 “ 某特定时代的一般物质生活和文化生
活的背景”
〔6〕 ;另一方面悲剧的情节结构又必须是在冲突中
能够产生悲剧感的结构。 根据恩格斯的定义, 悲剧的冲突
则是 “历史的必然冲突和这个要求的实际上不可能实现的
之间的悲剧性的冲突”
〔7〕 。 具体到 “ 四大悲剧” , 其产生的
时间正处于文艺复兴日显颓势、 人文主义理想渐失光辉的
幻灭时期。 当时的 “英国是一个充满了惊人的社会矛盾的
国家。 一方面旧的封建的制度毁灭了, 使社会脱离了停滞
不前的、 具有中世纪生活特征的情况。 文化繁荣了:哲学、
科学、 文学、 戏剧发展了, 另一方面, 人民却陷入了贫穷
的深渊和不可思议的痛苦” 〔8〕 。 理想和现实的重重矛盾必然
在文学创作中得到反映。 直接表现在莎士比亚悲剧文本中
的便是人与人、 人与社会乃至人的内心的激烈的悲剧性冲
突。
那么谁最有资格在这种激烈的悲剧性冲突中成为主角
呢? “ 在莎士比亚看来, 悲剧总是与 `身居高位' 的人有
关, 往往是与帝王或王子有关” , “ 一出莎士比亚的悲剧可
以叫做身居高 位的人引向 死亡的异 乎寻常的 灾难的 故
事” 。
〔9〕 也就是说,
只有那些处于强势地位的人、 掌握了行
动能力的人, 才能作为主人公在悲剧情节结构中通过走向
毁灭的激烈冲突完成悲剧的使命, 产生悲剧感。
而社会历史状况恰恰说明, 这样的悲剧主角只能是男
性的专利。 自父系社会以降, 男性的支配地位一直就不曾
离开过人类文明进程半步, 17世纪初的英国自然也不能例
外。 整个社会都由男性所控制, 女性较之男性只能是弱势
的、 被动的 “ 第二性” 。 反映在文学创作里的 “ 女性性别角
色特征一方面来自现实生活中男权中心社会对女人的期待
和控制, 是传统男权的女性价值尺度在文学中的折射;另
一方面它又作为一种文化现象长存于人类的历史之中, 使
之逐渐成为人类的常规文化心理。 它哺育和指导了一代又
一代人的生活” 〔10〕 。
在莎士比亚的这四个悲剧文本中, 女性在现实中的不
平等状况正是被作为一种 “ 常规文化心理” 得到隐性体现
的。比如 《奥瑟罗》 中苔丝狄蒙娜, 一旦她真的有越轨行
为, 悲剧感必将荡然无存。 悲剧情节结构的这种内在要求
实际上正是社会文化的传统观念对文学创作的一种隐性控
制, 文本内潜在的意识于是由强大的社会观念悄悄赋予。
同一道理也在哈姆莱特事业与爱情的两难选择中存在着。
也正因为如此, 奥菲利娅的被放弃才被认为是必然的, 可
以被观众从容地 “ 消化” 掉。 考狄利娅也只能因不具有足
够体现悲剧冲突的力量而无法成为真正的中心人物。 麦克
白夫人等更是从人性恶的一面暗示了女性背离了其本分的
角色定位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。 这种代价恰恰是男权话语
所期待的, 因为它为男权意识提供了想当然的依据。
据此可以看到, 从悲剧发生发展的文化生活背景出发,
男女之间深刻的不平等关系使得男性更具备成为激烈的悲
剧性冲突主角的一切条件;同时, 为了悲剧情节结构的需
要, 女性又先验地作为牺牲品或附属品出现在文本之中,
并且不仅不会因其不平等而遭到质疑, 反而以一种常规文
化心理被人们普遍地接受。 悲剧创作的角色中心于是作为
男权的专利品成为理所当然的既成事实。
毫无疑问, “ 四大悲剧” 在世界文学史中是伟大卓绝
的, 它们均是作者创作成熟期的代表性作品, 体现了莎士
比亚的最高艺术成就。 但女性形象在其悲剧中所扮演的角
色也因此更加深刻地表明了男权话语下文学创作的历史局
限性:即使是伟大的莎士比亚也只能以这样的文本完成其
天才的创作, 男性与女性真正意义上的平等将是一个漫长
的历史过程。
【参考文献】
〔1〕 〔9〕 布拉德雷.莎士比亚悲剧的实质 〔A〕 .莎士比亚评论汇编 (下卷)〔C〕 .北京: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 1981.21,
23-25.
〔2〕 莎士比亚全集:第 9 卷 〔M〕 .朱生豪译.北京:人民文学出版社, 1992.(以下凡引 “ 四大悲剧” 均出自此全集)
〔3〕 〔8〕 阿尼克斯特.论莎士比亚的悲剧哈姆莱特 〔A〕 .莎士比亚评论汇编 (下卷) 〔C〕 .北京: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
1981.507, 496.
〔4〕 亚里士多德.诗学 〔M〕 .北京:人民文学出版社, 1997.38.
〔5〕 〔10〕 刘慧英.走出男权传统的藩篱 〔M〕 .北京:三联书店, 1996.16.
〔6〕 朱光潜.西方美学史 (下卷)〔M〕 .北京:人民文学出版社, 1996.497.
〔7〕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:第 3 卷 〔M〕 .北京:人民出版社, 1972.353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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